敬一丹90天ICU:74岁丈夫的坚持与告别
说句实在话,普通家庭一听见“ICU躺三个月”,第一反应肯定是脑袋嗡的一声。 这根本不是光靠花钱就能解决的事,等于把全家的日子都押上去赌。不治,心里肯定过不去;治呢,一天几千上万的开销,几个月就能把普通人家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掏空,最后还可能人财两空。 很多人走到这一步,其实根本没什么选择权。家属顺着医生那句“我们尽力”签字,把人推进ICU,之后就在门外熬着,换谁都扛不住。 今年六月在哈尔滨,敬一丹参加完活动突发急性脑出血,当场失去意识,情况特别危急。家属当时就决定全力救治。当地先做了紧急处理稳住生命体征,之后立刻转往北京顶尖的神经科ICU。 一千多公里的路,救护车在前面开,家属的车在后面紧跟着,到北京直接进了ICU,这一躺就是整整90天。 ICU一天的费用动辄几千上万,90天下来,对普通家庭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。绝大多数普通人走到这一步,最后都只能无奈选择保守治疗,因为医生也会明说,结果大概率不会有转机。 签字放弃的那一刻,家属的手没有不抖的——不是没努力过,是拼到最后才发现,真的无力回天。 但敬一丹的丈夫王子牧没有放手。74岁的他,每天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,就守在ICU门外的椅子上,偶尔隔着门上的小窗往里面望一眼,心里一直认定妻子肯定能醒过来。 他俩是1980年考研的时候认识的,考场上敬一丹回头向他借笔的那一瞬间,他记了一辈子。第一年两个人都没考上,第二年就约着一起复习,最后双双考上。 1985年他们简单办了婚事,没有婚礼,也没有婚纱,只有两枚几十块钱的戒指。婚后两个人聚少离多,却整整坚持了四十年“每天必须通一次电话”的习惯。 2015年敬一丹刚退休的时候,适应不了突然慢下来的日子,一下子瘦了十几斤,王子牧干脆放下手里的公司事务,陪着她到处走,从国内一路走到南极。 敬一丹以前说过“这辈子能有人陪着看世界,真是福气”,这句话王子牧一直记在心里。 敬一丹病倒之后,王子牧每天都会用保温杯装好她最爱喝的龙井,茶一定是当天新泡的。在那点有限的探视时间里,他就给妻子擦擦手、梳梳头,念几段她以前播过的新闻——这是他眼下能为她做的最多的事了。 女儿王尔晴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守着,有一次撞见父亲对着ICU的小窗低声念叨:“你别怕,我在呢。”“你累了就睡会儿。”“我给你念新闻啊。” 74岁的老人,声音压得很低,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,这是女儿第一次看见平时在商场上干练果决的父亲,像个孩子一样撑不住了。 90天就这么熬过去了。从六月发病,到9月13日,71岁的敬一丹最终还是走了。王子牧没有公开发文悼念,只是安安静静处理完了后事。 女儿问他那90天难不难受,他说难,心里堵得慌,但不敢哭,怕妻子在里面不安心。再问他是怎么扛过来的,他说就一个念头:“再撑一天,说不定明天她就醒了。” “明天”这两个字,就是ICU门外所有家属撑下去的全部念想。很多家庭最后选择放弃,不是不想救,是实在看不到希望,怕钱花光了人也留不住——不坚持会后悔,坚持到最后可能更难受。 这90天的等待,最后等来的还是告别;这90天的守着,最后也还是告别。但有些东西,根本不是这90天的费用能算清楚的:一千多公里连夜转院的奔波,每天新泡的那杯龙井,从早七点坐到晚九点的陪伴,四十年雷打不动的通话习惯,当年没来得及买的婚纱,还有两个人一起走过的那些路——这些ICU的账单上永远列不出来的东西,却真真切切地存在过。 人走了,日子总还是要往下过。后来王子牧还是会每天早上七点,到ICU门外那把他坐了90天的椅子上坐一会儿,想想以前的事,说几句心里话。 不是还盼着她能醒,只是这里好像还留着她的气息。有些门一旦关上,就再也不会打开,但那些认认真真等过的日子,从来都不会是白费的。 特别